150億美元的王朝過客,從Symantec的前世今生談起

來源:網安網事 時間:2019-07-09 并購重組
現在Symantec的并購文化和背后所能支撐的組織架構和管理制度,就是Eubanks建立起來的。

  嚴格來說,這其實是Symantec的第二次被并購。大馬華裔陳福陽帶領的Broadcom傳出150億美元價格并購Symantec的消息,讓Symantec近期低迷的市值上漲了幾十億美元。但Broadcom股價反而應聲下跌,筆者第一聯想就是2005年Symantec收購VERITAS后的情景,也是被并購方VERITAS上漲,并購方Symantec下跌,說明市場并不看好并購后的發展。但是筆者認為,這對于Syamtenc來說或許是一個好的變化。

  因為工作的原因,筆者多年來以一直關注Symantec,在過去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,Symantec是獨立網絡安全公司的龍頭(現在市值已經被Palo Alto Networks、Checkpoint等超過)。Symantec的發展道路與國內大部分網絡安全企業不同,它更多的是通過不斷的并購來實現技術和產品的更迭和市場的擴張。

  這次Broadcom收購的初步金額是150億美元,但過去Symantec在收購上所支付的又何止這個數字。僅2005年收購VERITAS就135億美元,那可是2005年的135億美元。Symantec從成立到現在,大大小小并購的公司大概在70家左右,基本可以說現在Symantec的產品線都是買回來的,筆者以前跟朋友聊天,談到為什么很多時候創新會從小企業開始,而不是具有人才和資源優勢的大企業,Symantec就是筆者經常舉的例子。筆者覺得這是一個符合人性和規律的良好的生態系統,通過資本的潤滑和紐帶,使美國的網絡安全產業保持了創新和活力。

  其實筆者真正關注Symantec的并購,是從收購VERITAS幾個月后,用近1.8億美元收購端點安全公司Sygate開始。Sygate當時做的很有特色,后來被繼承到Symantec的SEP中,筆者在一些項目上還碰到過,也研究過它的材料。這這里插一段閑話,后來筆者以前團隊華南最大的一個項目也有它介紹的功勞,當時筆者帶著剛開發的一個新產品,與華南王阿鐘一起去客戶現場測試,但一個功能始終沒有調試成功,也沒顧上吃午飯,后來在阿鐘去樓下買了兩個雞腿的刺激下,終于順利測試完成,一直很感謝阿鐘同學的支持和理解。

  言歸正傳,其實Symantec從開始就帶著濃濃的并購基因,最初的Symantec其實跟網絡安全基本沒有關系,它是在國家科學基金會的資助下,由NLP和AI專家Gary Hendrix博士與一群斯坦福大學自然語言處理的研究人員在1982年組建。沒錯,當時它研究的就是現在熱門的AI技術和產品,但可惜不在正確的時間窗口。2年以后,Hendrix把Symantec賣給了另一個初創公司C&E,這就是Symantec的第一次被并購。C&E是公司創始人名字首字母的縮寫,合并后的公司負責人是原來C&E的Eubanks,他選擇用Symantec作為新公司的名字。

  現在Symantec的并購文化和背后所能支撐的組織架構和管理制度,就是Eubanks建立起來的。第一次合并后Hendrix就離開了公司,所以筆者認為,Symantec的名字是Hendrix給的,但Symantec的基因和文化是Eubanks賦予的。

  這個階段的Symantec還不是一家網絡安全公司(公認的全球第一個病毒C-Brain的出現是在1987年,市場化的網絡安全的萌芽階段),業務還是集中在工具軟件上,直到1990年收購諾頓公司(其實病毒檢查只是諾頓的小部分)。但是在這之前,Eubanks還收購了兩家公司,那兩家公司現在已經基本消失,筆者也不翻故紙堆啰嗦了,更為重要的是,通過這兩家公司的收購,Eubanks為Symantec建立了以產品為核心的事業部式組織架構,每個產品都有自己獨立的研發、測試、銷售、技術支持等所有的環節,只是共用公司的職能部門。這也為Symantec后期不斷收購和融合提供了基本的支撐,對于被并購公司的大部分人來說,團隊文化跟以前差不多,一定程度上減少了并購后不同團隊的磨合問題。

  整個90年代,Symantec進行了20多次的并購,在前期,公司的業務重點還在傳統的系統軟件和工作軟件,例如編譯器,并一度與當時很火熱的Borland等一起對微軟發起過挑戰。在1992年,Symantec以320萬美元收購了防病毒公司Certus International,開始在早期的網絡安全市場發力,然后再1998年收購了Intel的反病毒業務。這個時候,網絡安全也已經開始被廣泛的關注,筆者也是在那個階段開始接觸病毒、黑客等名詞,并選擇了計算機作為大學專業。

  如果說Eubanks建立了Symantec的并購基因,那么1999年上任的新任CEO Thompson可以說是將這一傳統發揚光大的關鍵人物。Thompson此前從IBM的銷售做起,最后做到了IBM美洲公司總經理,在IBM整整工作了28年,擔任Symantec CEO后,Thompson采取了更加密集的并購策略,同時對公司進行了大規模重組,剝離了很多發展潛力不大的業務,確立了互聯網安全的理念,將網絡安全作為核心的經營策略,這就是我們今天所認知的Symantec。

  2009年Thompson離開Symantec的時候,10年時間,他將Symantec的收入從6億美元提升到了60億美元。這期間,Symantec進行了近40起的并購,在筆者熟悉的領域,除了前文提到的端點安全公司Sygate外,還有2007年以3.5億收購的數據安全公司Vontu,此后多年,Symantec在Gartner的DLP細分領域報告中一直處于領導者象限。而這時期,也是美國網絡安全巨頭積極進入中國市場的一個階段,Symantec在2006年策劃與華為成立了合資公司華賽,并在2007年掛牌,2018年華為花5億多美金收購了Symantec在合資公司的股權。華賽的存在客觀上培養了不少安全人才,包括筆者的老同事,現在威努特的CTO黃敏同學也是華賽早期的員工。合資公司當時在國內也是一種潮流,也使在這一時期,筆者當時的團隊也曾一度要與另一國際安全巨頭建立合資公司,交流過程中筆者也第一次親身感受到硅谷印度人的位勢,當時對方來的幾個VP幾乎都是印度人。這是Symantec發展的一個黃金階段,但成也蕭何,敗也蕭何,這個階段一次備受爭議的并購讓Symantec未來的發展背上了沉重的負擔,就是前文提到過的并購VERITAS。2005年的并購金額是135億美元,到2015年出售的金額只有80億美元。

  Thompson離職后,Symantec的發展進入了第三個階段,這個階段CEO更迭頻繁,包括今年5月辭職的Clark。但是,并購的基因沒有發生變化,著名的并購就包括2016年6月46.5億美元收購了Blue Coat,同年11月以23億美元收購LifeLock。此后并購也還在一直進行中,筆者所了解的最新的并購是今年2月以2億美金收購以色列安全公司Luminate,強化自己在云安全和SDP領域的布局。

  從1982年創立到今天,Symantec已經37歲了,根據美國《財富》雜志報道,美國中小企業平均壽命不到7年,大企業平均壽命不足40年。別看這個數字好象不高,但已經是中國規模企業的幾倍了。這個話題在N年前筆者的老同事劉爺說起之后,一直讓筆者很感興趣。筆者喜歡歷史,年輕的時候也曾思考過,在封建王朝更迭的時代,為什么不管立國之君多英明,設計多理想的制度,都無法改變這個由盛而衰這個規律呢?現階段,筆者的認知是,不管是國家還是企業,如果不做額外的干預,任何組織都跟我們的人體一樣,都會經歷幼年,童年,青少年,成年,壯年,老年的階段,生老病死本來就是自然規律。人雖然都知道生老病死是規律,但很多情況下,都想讓自己的青壯年時期保留更長的時間,隨著現代科技的發展,在各種保養和藥物和其他方式的幫助下,雖然不能真的再活500年,但確實可能實現生命的延續。

  企業的管理一定程度上就是對抗這種自然規律的過程,任何企業發展到一定階段,都會形成固定的利益和思維,IT百年老店IBM通過奉行了創始人Watson的每10年徹底改造公司的理念變成了一個傳奇。自我革命說來容易,做來很難,大部分情況下站在上帝視角去看很多事情的時候覺得很普通,但身在其中之時,原有的奶酪又豈是那么容易動的。這樣的故事太多太多了,筆者就不舉例了。筆者讀書時看到戊戌變法后譚嗣同主要求死,很是不解,后來才知其父親曾任清政府湖廣總督,也算是清末統治階段的一部分了,譚嗣同或許是真的明白了變法要成功所必須付出的代價。筆者最近做過的一個小決定,也是建立在這個認知基礎上的。

  任何企業發展到一定階段必然會發展出強勢業務單元,必然會形成官僚文化,如何與之對抗和抑制,筆者認為通常有兩個思路。一種方式是通過內部創新和孵化的方式對抗,但大部分內部創新很容易被遏制和扼殺,現代很多的創新當時的大企業都已經注意到了,甚至也到了嬰兒期,但多數在這個階段就夭折了。要保護它,就要把它與原來的業務物理隔離,典型的例子微信不是在深圳大本營還是在其廣州研發中心誕生。Symantec采用的是另外一種方式,類似于金庸武俠中的逍遙派的北冥神功,吸收他人內力為自己所用,北冥神功最高境界是北冥重生法,可以真正實現返老還童,但天下又有幾人能真正修成正果呢。

  對抗自然法則,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,需要的是未雨綢繆,自我革命。其實Symantec現在的市值不是獨立網絡安全廠商中最高的,但是營收還是比其他新興廠商高很多,但資本市場看的是盈利模式和發展趨勢,微軟能夠重回萬億市值,再成世界第一就是因為云轉型的成功和訂閱業務的快速發展,而這正是這個階段的Symantec所不具備的。其實這一點跟國內的網絡安全行業有些類似,但是美國資本市場的注冊制模式,使得上市公司的不是一種稀缺資源,上市或退市或私有化再上市是很普通和常見的資本操作手段,這其實是一種更良性的循環。在筆者看來,Symantec這次的被并購一定不是終點,Broadcom或許也只是它生命中的一個過客。亦或許某一天的Symantec跟現在的Symantec已經是兩個不同的企業,類似于西方父子用同一個名字,路易十三和路易十四雖然都是路易,但已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生命和個體。無論如何,企業發展到一定階段已經具備了自己的基因、意識和生命力,對自身的發展也會產生影響。希望未來Symantec即使無法再回兵器排行榜第一位,也可以在其他方面帶給我們更多的驚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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